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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流亡

  在那之後,他就來到了一處不知於山間還是海岸邊開辦的學校,又度過了數個學期,對環境還是相當陌生,並不清楚校園建築的相對位置,也不知道接下來有什麼樣的學生活動。   一天一早醒來,忽然驚覺回到學校的日子近了,他不禁嚇的一身冷汗。掐指一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才產生如此確信,不過怎麼會莫名恐慌成這樣呢?坐在床上想想,實在一點道理也沒有。他與同學相處雖不算特別熱絡,但也稱得上融洽;雖然並非特別熱衷學習,但已規劃好畢業前的目標,在學表現也不構成擔憂。左思右想,一定是因為入學至今都沒有參加社團的緣故,何況近日也較少外出與人群交流,更加惡化了沒有參加社團造成的影響。這麼一想,如今隻身一人坐在這空蕩蕩的房間,怎能不招來眾人鄙視、自我厭惡呢?   想著想著,再怎麼柔軟舒適的床也變的如坐針氈。他彈起身來,出門踏入樓梯間。走下樓梯的過程中,他在轉角注意到有某個人跟著他;對方雖然有意隱藏自己的腳步,但技術實在太為低劣,使的讓人不注意到也很困難。是之前不知怎麼的,似乎在某次旅行中認識的學弟。那人理平頭、駝背,吞吞吐吐聲音又小,連話也說不清楚,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在最初的幾次對話過後,就讓人毫無再與他說話的興致。最可憎的是,那人也不懂得察言觀色,明明遭到冷淡對待卻還總是黏在自己後方,活像個下降頭的背後靈。或許就是因為這傢伙一直待在身旁,自己才會落得今天人人生厭的地步。但他的心太軟,也不懂如何拒絕他人,只能讓那傻子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後的一段距離處,以一定的速度維持這段距離。但那人倒也還有識相的一面,近來已經較少主動與他對話,或許再過不久,就會完全放棄跟蹤,符合自己原先的意圖。   不久,兩人便步出玻璃自動門,離開這棟不知是學生宿舍還是行政大樓的廣褒建築。外頭照例是一片晴朗的好天氣。自他有記憶以來,這裡的天氣從沒起過變化,微風徐徐雖然舒服,卻讓他偶生無可遁逃之感;況且在這樣的陽光下站久還是會熱,屆時面對日光的嘲弄,自己的情緒必然會更複雜。   在和天氣鬧得不愉快之前,他便入座吃早餐。傻子和他毗鄰而坐,讓他食不下嚥,食而無味。眼見周遭桌椅多有男女圍繞,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如前所述,他根本不應該和這麼個傻子吃飯的。以到最後只剩下他一人和一個女生為前提,他可以容忍和其他男男女女一起吃飯,但絕不是這個傻子……他會把潛在的女生都趕跑的!如此一想,他不禁怒火中燒,快速進食卻落的嗆的食道...

短篇小說--祀奉

  徒步走在暴風雨中的損毀的摩天樓上,札克萬阿斯蘭和伙伴預計要在頂樓插上一支黏滿羽毛的金屬權杖,但由於向頂樓的路在一片迷霧後方,可能坍塌封死,帶頭的壯碩青年在樓梯半途的平台便兩手將權杖大力插進水泥的裂縫。   「風標設置完畢!」他向組員高喊。由於極度盼望早點下樓,沒有人做出多餘的歡呼。決策小組的女生們呼叫直升機,不久黑色的龐大機器便以隆隆雷聲為背景,從牆外升起。   眾人爭先恐後地要爬上飛機,但機身在暴風雨中猛烈搖晃,這麼做實在不容易。看到同伴們兩手搭在被雨打濕的機艙外頭,隨時都有滑落的風險,阿斯蘭不禁捏了一大把冷汗。或許他至今為止都沒說話,但現在不能再沉默不語了,人命關天。   「等一下。」他喊住在空中搭人肉吊橋的夥伴。「這麼做太危險了,我們應該換個方式,或是等風雨平靜再想辦法。」   眾人似乎聽進了他的話,暫時打住動作。但大家都看向地面,而非阿斯蘭的眼,這讓他感到一陣戰慄,使他確信有什麼不祥之事就要發生。果不其然,小隊長掛在腰間的對講機傳來訊息,是找他的,隊長將話筒遞給自己,阿斯蘭就這麼在眾人的窺視下接起電話。   『札──克萬!阿斯蘭──!』   即使久未聽過這道聲音,阿斯蘭卻神奇地在第一時間便認出了對方的身分。是之前曾經和自己分到同個小組的女隊員。對方的表現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也並非頂頭上司,雙方在當時只是泛泛之交,也久久未有聯絡;如今以這樣怒氣騰騰的語氣向自己說話,也是阿斯蘭始料未及之事。   『札──克萬!阿斯蘭──!你就是這樣,才會在背地裡招到眾人記恨!你什麼時候才會學著與其他人相處?更何況,你所謂的「不同意見」大多都是錯誤的!這使得我們根本難以理解你想表達的意思。既然如此,你何必每次都要發言?』   在這樣意想不到的時候,被意想不到的人在大庭廣眾下當眾羞辱,這大概是札克萬阿斯蘭所最擔心的會發生的事情了。更糟的是,他不擅長選擇說話時機和內容的缺點竟然被揭露了出來,或甚至他一直以為藏得很好,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但其實一直都與眾人格格不入,只有自己渾然不知。這同樣也是他的夢魘之一。   如今每件事情都同時發生了,莫大的打擊甚至不讓阿斯蘭感到羞恥或無地自容。他連手都不抖,只是抿著唇瓣將話筒還了回去。這會兒他看向烏雲密布的牆外,已經再也無法和在場的任何一人有任何視線上的交流。大家似乎也覺得這樣對他最好,或是贊同對講機代他們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