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天堂的獵犬(上)
前言 由於我一直活在持續的恐懼中,因此必須寫點東西,以在世界拿著刀向我逼近時,能夠絕望地搬出這紙情書,試圖保存我於世間。 情書。確實,雖然個性驚人地不浪漫,但我的確試著以幼稚羞澀的方法,向世界傾訴自己的愛慕之意。當世人別過頭去注意其他更值得注意之事時,我在背後以流露著傾慕的視線偷看它,但這麼做似乎又引起了敏銳的它的注意,立刻憤怒地轉身詰問我在做什麼。此時,唯一能證明我對世人並非抱著加害之意與惡意的,也只有這紙在匆忙間寫成的潦草情書了。 講來講去都是自己的事,真是慚愧,但那也是我唯一知道的事了,畢竟「他人」在我眼中不會比地獄的樣貌或天譴的概念還要好懂。每天生活在世上,都要與成千上萬的世人錯身而過,日久肯定也會發生意外,更別說是我這種容易得罪人的性格了;或許此時此刻已經得罪了不少人,還嘻皮笑臉地度日,也說不定。要是自己因為某些可怕的誤會或不幸的巧合、抑或是單純的憎恨,總有一天栽在世人的手裡,也不是什麼荒誕的確信。到時候,我寫作就真是為了消災解厄,就如同積累財產以花錢消災一般了。說穿了,我這個膽小鬼只是害怕看到那種被人打從心底憎惡的表情,只要瞥上一眼,我就幾乎要慌得發狂。與其說是害怕被人討厭,我尤其害怕被人當面羞辱與難堪(別看我一會兒笑一會兒冷靜,我其實也是一直很害怕你們的),因此這本書有一半是作為感謝寫給那些偷偷討厭我、而沒有讓我知道的人。感謝感謝。反正我這副德性大概也不是一朝一夕改得了的了。 1 得知自己的前女友竟然在和自己分手之前就已經有了別的男人,年輕的于連近來感到特別不是滋味。他是說,即使兩人並沒有正式交往,但是看在那名叫德‧露娜的女人當初是如此露骨地追求自己的份上,他的自尊膨脹到危險的高度,如今從朋友口中得知她其實只是把自己當作備胎,或閒來無聊的玩具,更是讓于連有如從天堂落入地獄,滿心不調適之感。 現在,于連就坐在教室後方靠窗的座位上,講台上億萬光輝的球體正不斷行自我分裂又重合之能事。不知怎麼的,他可以從球體閃爍的模式中得知他確實是在傳授給台下的學生知識。這無關乎學生聽不聽課,球體多少都能將知識勉強打入于連的腦袋。但人類記憶的運作方法尤其巧妙,只要不是會用到的東西,過不久便會通通忘記,否則便會融入潛意識中成為潛移默化的思想源流。因此,聽不聽課便無所謂,一切只要順其自然就好。由此一來,于連自然是不會多麼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