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近周新聞甚囂塵上。 先是茶房街的日本人攻擊事件,兵役局又有職工遭受威脅,又因為法國投降的緣故,而使得人人自危。今晚的最新發展是,警方在紅河堤岸邊的一處天然乾塢中,發現了一輛陷在泥沙中的敞篷轎車。 警方靠近這輛車時,它黯淡的車燈看來就好像安詳地沉睡著一般,右方的燈罩,還被發現它的孩童擲石子打破了。警方透過上頭的艾菲爾鐵塔吊飾研判,車主是一名法國人,正在研究和近日發生的各起案件之間的關聯。 身披風衣的金髮少年一面聽著這些廣播內容,一面舉起盤子,稀哩呼嚕地嚥下摻滿沙蠶的煎蛋餅,他以袖口抹了抹沾上油跡的嘴,將桌上的檬籽冰茶一飲而盡,便搖搖晃晃地起身,摸透了身上的所有口袋之後,從胸前挖出兩枚發黑的銅板,扔在桌上離去。 如睡著的獅子一般的轎車,就這樣趴伏在泥沙地中,即使經歷周遭環境的日夜變化,仍然安詳地越陷越深……在酒精的催化之下,他的腦袋中不斷重複出現偶然間聽聞的幻影,怎麼甩都甩不掉。是啊,那是誰的車子,又關自己什麼事呢?現在他的情形,和睡著的獅子可說是半點關係都扯不上。不知怎麼的,在車子與獅子的幻覺之間,似乎還有一個膚色黝黑的賽車女郎的身影在一旁圍繞著。雖然不知道那又是誰,但是她的存在戕害了心智,必須以更多酒精讓它再度恢復健康才行啊。 少年意識到的時候,他從酒館的門前,被兩名酒友連拖帶拉地送了出來。他們之後又回去喝了,還把門緊緊堵著,這算是哪門子酒友哪!噢,不,他們大概是保鑣來著。他伸手摸了摸胸前口袋,更輕了些。這是哪裡?他回到巴黎了嗎?他這輩子最窮的就是在巴黎的那段日子。不,街道上的女人,看起來怎麼這麼落魄呢?他是在河內,是在河內嗎?為什麼他還在這個地方?簡直和在讀經時睡著,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修道院中一樣不真實。這麼說來,河內也是他所熟悉的地方嗎?隱約之中……不知怎麼的,他的腦子裡似乎有著一張河內市的地圖。站在馬路中央,周遭的景象與記憶中的老巴黎緩緩割裂。走近一看,以雙手觸摸為證,原來眼前兩座高塔夾成的教堂,根本不是白色花崗岩推砌而成的巴黎聖母院,而是裝上灰泥飾板的聖約瑟夫天主堂!這麼說來,他果真是在河內了。 成排僧侶從一旁的噴泉經過,手持膏油和蠟燭,禱念著「吾主基督,使諸安息」。這會兒少年才想到,自己是來河內做什麼的呢?總不會是來享盡各種街頭食物、喝光所有廉價酒的吧?畢竟好像已經沒有錢了。各種思緒彷彿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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